黎望星倒也不晕血,更不是什么胆子只有芝麻大的人。
只能说,在医院这种过于冰冷、无机质的环境下,直面如此残忍的画面,他又刚得知自己的肚子里有个小生命,他确实很不舒服。
精神和身体都不舒服。
哪怕是此时被穆筠抱在怀中,他也仍旧不曾回神。
相反,因为嗅到最熟悉的味道,深陷最温暖的怀抱,他的本能促使他彻底松懈,他身体直发软,靠在穆筠怀里,全靠穆筠支撑住他的身体。
他脑海中还是地板上那可怖的暗红色血迹,好几次不觉想要干呕,幸好口罩还戴着,穆筠并未发现。
穆筠担惊受怕整夜,终于将人搂到怀中,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去问、去管,在这样的时刻,任何事情都不重要,重要的只有怀中这温软一团。
他也迅速察觉到黎望星发软的身体,心狂跳,生怕是黎望星的身体出现问题。
他刚要抱起黎望星离开。
旁边那年轻男孩回过神,他“我草”一声,压低声音问:“你是穆筠吧?我没看错吧?!”
穆筠看向他,想到他方才在和黎望星说话,便问:“你和他说了什么?”
“我草!”男孩更吃惊,“你居然承认了!”他再看黎望星,“难怪我刚刚就觉得他看起来眼熟,原来是活的黎望星本人,我草,你们俩居然真的是一对,我草——”
穆筠很不耐烦,又实在想弄明白他们说的话,闻逸云说了,黎望星已经知道怀孕的事,他害怕这人说了什么令黎望星不开心或是害怕。
男孩瞄到穆筠不带一丝遮掩的不耐烦与着急。
他再次“我草”,挺了挺胸膛:“你还问我跟他说什么了?”他指着门牌,“你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!啊?!我草!我算是明白了,原来你就是黎望星微博里骂的那个渣男啊!真是渣男!人家黎望星多爱你啊!给你花那么多钱,网上那么维护你,还给你怀了孩子,你是怎么对他的?!渣男!骂得好!你就是渣男!你——”
很显然,这男孩熟知黎望星和穆筠的那点“恩怨”,对这些瓜那是如数家珍。
穆筠的手臂在颤抖,他抬起头,看到门牌上金色的“堕胎”二字,差点站不稳。